“正因为没有选择……”赵伯虎双目一凛,沉声说道:“今晚章靖必来袭营!”
听到这话,周围众将一个个摩拳擦掌,颇显兴奋。
而与此同时,在下邳县的东城门楼内,章靖正仔细倾听着斥候的汇报。
“……日间,我等不敢过于靠近叛军,直到临近黄昏,日色稍暗,我等才有几队人能稍稍靠近叛军的营寨……据我等所见,叛军已全部建成了西侧的寨栅,拒马、鹿角、哨塔一应俱全,东、西两侧的寨栅大概完成了七八成之后,只剩下靠近沂水的几里地……唯独东面空着……”
东面?那是沂水方向吧?莫非我想多了?其实那赵伯虎背靠沂水立营,只是为了能减少一个可能受袭的方向?
章靖皱着眉头思忖着。
旋即,他问斥候道:“你方才说,你等亲眼看到叛军运来许多木头的同时,也运来了不少攻城器械?”
“是的!”
“具体有多少?数过么?”
“据我等所见,不下四十架,具体数量可能还要在这之上……”那名斥候低了低头,解释了未能打探清楚的原因:“期间不时有叛军驱逐我等,故而未能全部打探清楚。”
“唔。”
章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怪罪,再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后,便让那几名斥候退下了。
……失策了啊。
看着那几名斥候离去的背影,他微微吐了口气。
他的失策,在于他过于乐观地预测了这场仗。
按照他原本的预测,赵伯虎在沂水建立营寨就需要至少半个月左右,然后还得再打造攻城器械,往少了说,最起码也得一个月后才能对他下邳发动具有威胁的进攻。
而一个月后,那就差不多到五月下旬了,那时他父亲陈太师,还有他的兄弟邹赞、薛敖、王谡几人,应该已差不多解决掉了泰山贼,纵使不能将其一网打尽,至少也能让后者在短时间内丧失威胁性。
介时他父兄几人率得胜之师挥军南下,至下邳与他汇合,下邳依然还在他晋军手中。
考虑到下邳县对于江东义师的重要性,守住这座城池具有非比寻常的重大意义!
然而谁曾想到,那赵伯虎技高一筹,早在其驻军淮陵期间,便做好了进攻他下邳的一切准备。
大概是因为更在意这件事,章靖并没有多过在意‘江东叛军雇佣民夫助其搬运辎重’这个情报。
时陈玠、夏侯鲁二将亦在旁,见章靖听了斥候的汇报后长吁短叹,陈玠抱了抱拳,率先开口道:“将军,倘若斥候所言不虚,赵伯虎于明后几日,便能对我下邳展开攻势,今晚可能是我等唯一的机会了……”
“夜袭?”夏侯鲁听出了陈玠的意图,皱着眉头说道:“那赵伯虎不至于想不到吧?”
“那怎么办?”陈玠亦皱眉道:“难道就干等叛军明后两日带着那些攻城器械前来攻城么?不若今晚杀过去,一把火将其烧个精光!”
“我觉得不妥。”夏侯鲁摇头说道:“赵伯虎绝非庸将,他必然猜到我等今晚会去夜袭,肯定会做出防备,甚至设下埋伏,你别忘了,他有五六万军队呢,派两万军卒作为伏兵,就算空等一宿也无太大影响……依我之见,不如先等他攻城,只不过是些攻城车而已,咱们的军卒应付得了……”
“……然而代价却是更大的伤亡。”陈玠皱眉说道。
他毫不怀疑,攻城方有或没有攻城器械,那堪称是截然不同的两支军队。
“那也比明知对方有防备再去夜袭要好。”夏侯鲁正色反驳道。
见两位将领争论不休,章靖抬手阻止道:“好了,不要争论了,我已决定……今晚夜袭叛军营寨!”
“将军?”夏侯鲁惊愕地看向章靖,想要劝说。
但陈玠却很赞同,当即抱拳道:“请将军放心,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