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顾剑的眼帘微眯,如一柄寒剑般直刺屋顶,沙声说道“我就是想看看,凭我手中这把剑,能不能把那个破庙给拆了。”
拆庙
范闲一怔之后,心中生起无数复杂的情绪,他本以为四顾剑只是如当年的苦荷肖恩一般,愿意去那个天外之庙,满足每个生命本源里就有的探知未知欲望,没有想到这位大宗师,竟然想的是去挑战神庙
一剑负于身后,漫步行于雪原,遇青山,入厚门,剑指虚无缥渺之庙,斩尽云端之人。
这是何等样的豪气壮烈。如果当年大东山之事,真如苦荷与四顾剑设计一般,天下三方大定,四顾剑在这世间也会厌乏,只怕真的会走上挑战天道一途,而天道在这个世界的代名词,自然就是神庙。
想到那幅场景,沉稳如范闲,也不禁有些微微动容,只是他知道,这一切已经随着皇帝老子在大东山上的王道一拳而结束,终四顾剑一生,只怕也到不了神庙,更无法剑指神庙。
这确实是一种遗憾。
“你会去神庙吗”四顾剑忽然盯着范闲的眼睛问道。
“我对神庙没有什么认识,自然也没有什么大的恶感。”范闲前世不知看过多少宗教的无耻模样,相较之下,庆国这个世界的神庙,远在九天之外,极少干涉世事,这种风格让范闲比较认同,而且因之神秘莫测,范闲也确实生不出太多的抵触情绪。
“神庙不干世事”四顾剑微笑说道“那你母亲是怎么出来的这天下怎么改变的为什么庆帝会是现在的庆帝也许那些高高在上的庙中人,真的只是冷眼旁观这一切,但我们生长在这片大陆上,凭什么让他们看着我们生活”
“这种感觉很不好。”
“这让我想起很多年以前,在大青树下,看着那些蚂蚁搬家,看着那些蚂蚁打架。“四顾剑冷漠说道“但我不是蚂蚁,我不喜欢被人看。”
范闲沉默许久后说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会去神庙的话,我会背着你的骨灰去。”
四顾剑闭上了双眼,说道“你小子说的话,向来没有几句是真的。”
范闲忽然发现这位大宗师说话的语气像个小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又不是您这种天下杀神,我没有屠神的勇气和实力,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当然不想去神庙自取灭亡。”
略顿了顿,范闲挠头说道“当然,谁知道将来的事儿呢如果有那么一天,我把您的骨灰撒到神庙的石阶上,去硌硌那些神仙的脚丫子,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四顾剑说道“那过些天烧的时候,可不能把火生的太旺,我身上的骨头本来就不多,如果都烧成粉末了,那还硌个屁,你得留些大骨节才是。”
范闲应道“这倒确实是要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