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领导立即提出异议:“一旦放开,农民都进城了,城关的富余劳动力怎么办?要出大乱子的,这绝对不行!”
“先听我说!”陶广辉站了起来,问道:“一个农民创造的价值和一个工人创造价值,不用我说大家都能明白,宁安要发展,就必须向工业化转变,就必然需要第三产业支撑,劳动力不是富余而是不足!”
“农民进了城,乡下的田怎么办?就这么荒废了?”农业局的人马上提出了新问题。
陶广辉说道:“联产承包十几年了,农民吃上饭了但收入没有增加,为什么呢?放眼世界,农业大国证明只要做到农业机械化,完全可以依靠少量农村人口满足生产,可我们还抓着一家一户的小农经济不放?我认为,引导农村推进土地流转,通过机械化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农业局的领导张口结舌,陶广辉这哪是要搞“桥南开发区”?分明是打破并颠覆宁安现有的管理模式!
所有参会领导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敏感性,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改革了。
曾书记也觉得陶广辉的步子太大,真按照这种构想,势必牵涉到几乎所有机关单位,即便作为宁安一把手,也不一定能掌控所有情况。
现场出现了静默,曾书记只能宣布暂时休会。
办公室内,曾书记问道:“陶局长的构想很好,但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宁安农业人口占据75%以上,要知道无粮不稳,一旦出现差错,你我就是宁安的罪人!”
陶广辉说道:“伟人说过:改革没有借鉴,要摸着石头过河!我不能保证不出现问题,但农村是改革成败的关键阵地,只要调动两成农村劳动力进城,桥南开发区必然能大获成功!”
“两成?那就四五万人,等于重建一个城关镇,胃口还真不小!”
陶广辉小打:“曾书记,眼下城关容纳的农村劳力已经超过三千,这说明老百姓在用脚投票!如果担心全面放开管理有难度,可以分阶段施行,先拿城关作为试点,没问题再推行到镇一级。这些改革对于宁安经济非常重要,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曾书记叹了口说道:“我相信你,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这样吧,把桥南开发区当做试点,你回去先准备材料,我再牵头进行专项讨论!”
陶广辉也知道这是对方的极限了,城关相对于宁安是核心所在,桥南则小得多,人也少得多,用来试点不会有太多反对意见。
“好的!谢谢曾书记!”陶广辉见好就收,不管怎么说,至少打开了一道缺口。
而见到了韩羽,陶广辉则不无感慨地说道:“深入改革的难度超乎想象,如果不是押上身家性命,都别指望能动桥南一草一木!”
韩羽笑道:“那就更要做好,做成标杆式的样板,用事实让质疑你的人无话可说。”
陶广辉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点了支烟,他问道:“我听小玖说你的成绩进步很快,九月份应该要去大城市了吧?这桥南开发园区的开业典礼预计在十一,抽空回来一趟?”
韩羽摇摇头:“宁安重担在陶叔身上,我就不给您添麻烦了。不过有个小小的期望,如果陶叔能帮就太感谢了!”
“哦,是什么?只要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韩羽指着桥南说道:“对老百姓来说,安居才能乐业!所以,新建的住宅区做好档次区隔的同时,希望能保留足够的廉租房,让失去土地的农民能安心的遮风避雨。”
陶广辉怔住了,他没想到韩羽竟然对住宅这么担心。
“你对我不放心?”
韩羽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很多事情,最初的规划和设想很好,但人性的贪婪和资本的惯性,往往会将初衷碾成粉碎。
三十年后,房价会成为压垮年轻人的“罪魁祸首”,最终导致年轻人失去希望而“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