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和扶苏闭关有关?
冯去疾捋着山羊胡,古怪的打量着扶苏。这段时间扶苏一直都没怎么现身,都说是被皇帝给关了紧闭。但是也有传闻,说是扶苏在泾阳暗中接触卓草,并且和他关系不浅。就像昔日的孔明灯,那也是卓草教的。
“咳咳!”秦始皇蹙眉干咳,淡漠道:“朕年纪虽大,却还不至于这般昏庸。我大秦疆土如今东至海暨朝鲜,西至临洮羌中,南至北向户,北据河为塞并阴山至辽东。凡我大秦疆土,皆行秦律。却想不到,在北地郡竟有如此放肆的混账!”
砰!
台案上的竹简都被狠狠摔在地上。
“陛下息怒!”
群臣纷纷作揖行礼。
“息怒?朕如何能息怒?”秦始皇猛地站起身来,“经蒙恬与卓草彻查,北地郡都尉赵擎作恶多端,视秦律如无物!八岁的稚童,都能在其安排下当上亭长,还足足当了两年之久!朕倒想知道,他难道有甘罗之才?如此大才,朕怎能不重用?!”
要不是蒙恬的亲笔书信,他都不信!
八岁当亭长,糊弄鬼呢?!
这番操作他们都知道,无非就是挂名混资历混岁轶。活别人干,功劳都是那稚童的,从小就让他领先别人几百步!等再混个几年,当个乡佐都不成问题。
赵高浑身哆嗦,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秦始皇会注意到他。
“禀上,此事还与北地县丞有关。稚童乃是县丞私生子。”冯劫快步走出,作揖道:“臣治下御史中丞已禀明此事。赵擎暗中与县丞勾结,以权谋私扶持宗族子弟担任官吏。”
“冯劫!”
“臣在。”
“北地郡的事,为何汝事先毫无察觉?”
“臣知罪!”
在皇帝面前千万别找任何理由,乖乖立正站好认错就行。冯劫也是自知失职,所以不敢多废话。
“汝身为御史大夫,掌监察百官。北地郡的事汝却不曾察觉,任由赵擎等贪官污吏一手遮天。朕就罚你彻查此事,勿要放过任何一人。另外,罚轶两岁!”
说白点就是扣工资两年,属于是重拿轻放,这样的处罚实在是不痛不痒。其实就只是小惩大诫,意思意思而已。
“赵擎所作所为,罄竹难书。”李斯徐徐走了出来,义正言辞道:“其暗中收买官吏,挑选姿色极佳的隶妾,而后施以手段将她们卖至女闾谋利。有隶妾不堪其辱,自缢而死。有官吏暗中检举,却被他们发现。而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关进大牢半年,最终屈打成招!”
秦始皇眉毛几乎都拧至一起,眼神越发的冰冷。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赵高身上。他念赵高有大才,很多事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贪财恋权并不是什么坏事,对他来说反而更容易控制。可他万万没想到,赵高能做的如此过分!
甚至,还敢染指刑徒粮饷!
足足十万刑徒民夫的粮饷,每个月都以十万石算。哪怕只贪两成,也是足足两万石粟米。低价卖出去,也价值五十万钱。
这仅仅只是一个月的!
赵擎他们最起码贪了两年!
贪钱无所谓,很多人都喜欢钱。像李斯背地里做的买卖一大把,捞的是盆满钵满,却也没人会说闲话。毕竟这些都是正当买卖,赚钱也是他自己的本事。动用自身权利,然后给自己买卖铺路,他也不会追究太多。
赵擎他们是贪粮饷,是在伤秦国的根!
“赵高!”
“臣……臣在!”
“这些事,汝可知晓?”
“臣……臣知道。”赵高连忙跪了下来,颤颤巍巍道:“赵擎乃吾胞弟,他无视秦律,臣自然也有责任。他的所作所为臣先前也都知道,也多次告诫他收手,只不过……”
赵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别看他支支吾吾的,却来了招以退为进,转眼间把自己完全给择出去。他要敢说自己完全不知情,他自己都不信。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先承认,再信口胡诌几句把自己择出去的好。
“中车府令以为如此就能开脱?”
蒙毅冷声走了出来,他这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能扳倒赵高,他又怎会错过这个机会?蒙氏与赵高宗族素来不和,这笔账自然得要算清楚。当初赵高父母会被判至隐宫,就是蒙骜干的。后来赵高犯下死罪,也是蒙毅判其死罪。
他担任上卿多年,也知道赵高是什么人。这家伙的确是有才能,精通刀笔秦律,还擅长骑射。平日里拉拢勋贵,又喜欢阿谀奉承,深得始皇帝的宠信。别看他平时好像没什么,但却是极其记仇,城府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