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皮格里并没有昏厥过去。
在全程观看了那几乎足以摧毁所有人类心智的场景后,皮格里却没有昏厥过去。
他不想昏厥过去。
他不能昏厥过去。
他……不敢昏厥过去!
因为在那人间地狱之中,在那被鲜血染红的血海岸之上,除了那不停扭动着的恶毒触手之外,还有一个人,或者说其他什么东西,依旧站在那里。
他叫斯特拉姆·克利克。
看着浑身沾满了镇民鲜血的克利克,皮格里的眼中充斥着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疯子可以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疯子可以在那么近的距离,目不转睛的直视那条触手,而不发疯。
皮格里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在克利克扭过头看向自己,并露出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扭曲笑容后,皮格里终于从恐惧中夺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他嘶吼着,尖叫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德拉尔镇内跑去。
哪怕他的肺仿佛像被烈火炙烤一般剧痛着。
哪怕他的腿仿佛像被刚锤敲砸一般酸疼着。
他都没有停下来休息,他都没有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皮格里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
他生怕只要自己一回头,克利克那张被鲜血染红的,充斥着疯狂的狰狞面孔会浮现在自己眼前。
天空响起阵阵雷声,乌云将太阳层层遮蔽。
在那一天,德拉尔下雨了。
而奔跑在丛林之中的皮格里,在感受到那从天而降的雨滴滴落在自己身体上所带来的粘稠触感时,他再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那雨,是绿色的。
十几分钟之后,在用无比狼狈的姿态逃回德拉尔镇的皮格里,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整整三天三夜。
在这三天三夜里,皮格里没有睡过哪怕一分钟的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神智是否还正常。
但在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思考后,皮格里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管自己还清醒与否,自己都必须要再次回到南港口。
他必须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引发了那场恐怖的血海岸事件。
他必须要知道那个叫克利克的疯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必须要知道,自己看到的那条触手,到底是不是神明。
支撑皮格里做出这种决定的不是什么所谓的好奇心,而是为了逃出这场让他夜不能寐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