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赢了这场比试,道门依旧如从前一般,混成一体。
你等诸宗,亦于其中各得其利。
今日之事,俱当作未有发生过。
若你输了这场比试”
说到这里,苏午顿了顿,又道“你若败落,须尊我为众妙宗楼观道主,送我众妙宗五分权柄。”
“楼观道主”
尚庸听苏午要以探问天息为试题,已经有三四分动心,他作为众妙宗掌教真人,在探问天息一道上的修行,足可以称得上是今时天下第一,便是李含光当面,他亦不觉在此道上会逊色对方甚么
今下又听苏午以他众妙宗楼观道主作赌注,哪怕尚庸先前犹豫不定,此下也忍不住热血冲脑,面庞通红,忿怒不已地看着苏午。
众妙宗以楼观道为正统传承。
结草为楼,观星望气是以称楼观,此魏晋大教至于唐时,一时衰微,幸而当时楼观道主博采众长,取诸法之妙,合周星之神,乃称众妙宗,然而众妙宗的根基还是楼观道。
是以众妙宗掌教多在探问天息有成以后,或是成功以星象变化揣测出一次天下大势之变化后,可以加称楼观道主尊号,其时亦有众妙宗弟子在探问天息之上的修行超越众妙宗掌教,亦被尊为楼观道主的成例,但此般例子实在稀少,每一次出现,都是对众妙宗掌教真人的一次莫大羞辱。
所以现下苏午直接以楼观道主之尊号作赌注,才会令尚庸如此愤然
尚庸冷冷道“楼观道主尊号殊荣,非贫道一个掌教真人可以定夺去留,这般尊号,是天下道人加诸于能借天星探得大势变化的得道高真的
阁下纵能在探问天息之上一时赢了我,也只是说明阁下看清了当下天象而已,但天象瞬息万变,阁下岂能时时探得”
尚庸话音未落。
一道金光忽自天边显映那金光从远天间投照而来,令渭河之畔刹那呈现黄天黑地之相。
黄天黑地之相倏忽寂静以后,一身着鹤氅道袍的白眉中年道士已临于尚庸身后。
尚庸看到白眉道士,见其眼神沉定,心中跟着多了几分底气。
周遭群道俱向那宽面中年道士稽首行礼,口称老天师。
这个白眉中年道人,正是天师道掌教大天师张大洲
张大洲虽是突然而至,却似对当下场中情形了若指掌,他面含笑意,先与苏午身侧的李含光见礼,旋而向尚庸捋须笑道“尚庸道友于探问天息一道上的修行,天下无人能比。
你早有了加楼观道主之尊号的资格,只是从前天时未至而已。
如今再挫一对手,即可择选黄道吉日,设斋醮法会,奏表诸祖诸宗、诸天神仙,加楼观道主尊号。
他既不知你于此道之上的苦心修行,非要以探问天息作试,与你比过,你也不必为顾全大局而忍辱,只管与他比过就是。
道友不必瞻前顾后。
和他赌这一局又何妨”
张大洲眼中神光湛湛,气定神闲,尚庸一听张大洲所言,顿知天师道所得仙人遗藏之中,必已有了应对当下这般不利于十八宗局面的利器
他心神一定,正要开口,一青年道人忽然挤进了诸道门名宿的行列之中,那道名作神视的青年道人,一把扯住了尚庸的衣袖,神色急切地向尚庸说道“师父,不要被人三言两句迷惑住啊
与苏真人斗法的人是你,用作赌注的是咱自家的东西赢了大家一齐得好处,输了却只得咱们众妙宗本宗来承担后果
你绝赢不了此试的,还是向苏真人认输,还能输得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