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兮紧紧扶着桌角,佝偻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抓在手里的鸡骨架掉落在地。
她渐渐跪倒,体内的剧毒疼得她剧烈抽搐。
她慢慢蜷缩成团,像是缩成了一个小老太太。
光阴流逝。
在这个夏日的黄昏,她于阴暗潮湿的冷宫里,于沈银翎的注视下,慢慢失去了生命体征。
殿外忽然传来老嬷嬷的谄媚声音:“哟,这不是国公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海棠望了眼窗外,轻声道:“郡主,是沈行瀚。”
沈银翎挑眉。
她并不觉得沈行瀚会好心来给沈云兮送吃食。
她和海棠藏进帷幔后,不多时,沈行瀚便提着食盒进来了。
沈行瀚扫了眼满桌狼藉,视线最终落在沈云兮身上。
清峻的面容掠过一丝阴鸷,他缓声道:“看来,已经有人来探望过她了。”
“这……”老嬷嬷收了沈银翎高达五百两的赏钱,不敢供出她,只嗫嚅道,“老奴也不知道……今儿也没人来过冷宫呀!”
沈行瀚没搭理她。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蹲在沈云兮身边,伸手拨开她蜷曲的四肢。
一张七窍流血的面容映入眼帘。
老嬷嬷在旁边瞅着,饶是已经有所准备,可是见到沈云兮的死相如此凄惨,还是忍不住白着脸抚了抚胸口。
她道:“国公爷节哀!”
说着节哀的话,可是她望向沈行瀚时,却没从他脸上找到丝毫悲伤难过。
沈行瀚起身,随手丢给她几两碎银:“埋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嬷嬷捧着碎银,满脸不理解。
这些高门大户,怎的连死了亲妹妹都不心疼?
竟然连凶手是谁都懒得查!
沈行瀚走后不久,沈银翎和海棠从帷幔后出来。
沈银翎递给海棠一个眼神。
海棠会意,掀开沈行瀚带来的食盒。
和沈银翎带来的食盒一样,里面也是牛肉蒸羊羔、盐焗鸡、烤乳猪那几样菜肴。
海棠取出一根银针探进饭菜里。
不过顷刻之间,银针瞬间转黑。
海棠把银针呈给沈银翎看:“饭菜有毒。都说虎毒尚不食子,没想到沈行瀚和沈云兮兄妹一场,竟然要在她落难的时候下此毒手!为了不拖累他,竟是连兄妹之情都不顾了!”
金乌西坠,殿内光影愈发昏暗。
沈银翎合拢折扇,垂眸望向死透了的沈云兮,一张脸晦暗不明。
半晌,她忽然转向那位老嬷嬷,温声细语:“我再给你一千两纹银,你想办法运作一番,别把沈云兮的尸体送去乱葬岗,只送到沈国公府,送到她母亲秦氏面前……顺便向秦氏透露,沈行瀚带着有毒的饭菜,在今日来过冷宫。若能事成,我再赏你一千两。”
从冷宫出来,海棠道:“郡主是想挑起秦氏和沈行瀚母子间的矛盾。”
“不错。明日你再派人去一趟郦家,告诉郦珠,我要设宴请她吃酒。”
…
沈银翎相邀,郦珠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辰还要早。
她扫了眼桌上的花糕果盘:“真是稀罕,你竟然会请我。”
沈银翎示意她坐:“你我也算好姐妹,闲暇之余小聚一番,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吧?”
郦珠噗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