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四长老的身影如破碎纸鸢被气浪卷走。
石飞扬抱着她屹立在硝烟核心,冰蓝真气在周身流转成光茧。低头望见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嘴角却扬起温柔笑意:“湘玉,有我在,谁也夺不走你……”
朔风裹着硝烟掠过两人身侧,郭湘玉气若游丝,发紫的唇瓣微微翕动。
她颤抖的指尖抚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沾着血的指甲在他肌肤上留下淡淡红痕。
远处,新凝成的冰坑还在冒着腾腾白雾,被鲜血浸染的残雪与冰蓝真气交织,宛如一幅凄绝美艳的修罗画卷。朔风卷着碎冰如利刃呼啸,将两人周身的空气都凝成霜雾。
郭湘玉倚在石飞扬怀中,苍白的唇瓣几近透明,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透支最后的生命:“飞扬……”
她的声音轻若游丝,被寒风撕成碎片,“你听,这风声里……是不是又传来了寒玉宫的魔音?”
睫毛上凝着细小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幽冷光芒,而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泛起朦胧水雾,映得眼底的哀伤愈发楚楚动人。
石飞扬双臂骤然收紧,明玉功流转的暖意如涓涓细流注入她体内,掌心贴着她后背的衣衫渐渐湿润,不知是汗是血。
“别说话。”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等你伤势痊愈,我们即刻回关隘。苏清寒的九转续命丹、同真大师的佛门真气,定能……”
“别说了。”郭湘玉突然轻笑,这笑声却比哭更令人心碎。她的指尖缓缓移到他胸口,隔着衣料一下又一下画着圈——那是他们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最温柔的暗号。
“你说过,雄樱会的五十万弟子,是你自闯入江湖以来的多年心血。”她的声音渐渐哽咽,“他们跟着你翻山越岭,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不过是盼着天下太平……”
石飞扬心中猛地一沉,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她带着药香的手指按住嘴唇。
“莫要骗我,也莫要骗自己。”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在脸颊上凝成冰珠,“舞月家族四长老不过是先锋,我祖母若得知消息……大漠深处蛰伏的数千高手倾巢而出,雄樱会……”
话音未落,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滴落在他玄色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妖艳红梅。
“我不许!”石飞扬突然暴喝,声震四野,四周冰棱簌簌坠落。
他捧起她的脸,布满血丝的双眼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倔强:“我石飞扬自十八岁提刀闯荡江湖,从不知‘退缩’二字如何写!当年独战黑风寨三万悍匪,我能杀出重围;如今就算舞月家族倾巢而来,我也能用天霜刃为你劈开一条血路!”
郭湘玉望着他眼底的执着,泪水决堤般汹涌。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他掌心:“可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为我赔上整个雄樱会?那些孩子……有的比我还小,他们不该因我的身世……”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剧烈的喘息伴随着咳嗽,染红了他大片衣襟。
石飞扬将她的头按在胸口,听着那微弱而紊乱的心跳,仿佛有无数把钢刀在剜着心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初见时她挥舞竹刀的飒爽,研磨时狡黠点墨的娇俏,绣着“平安”二字的细密针脚……
“湘玉,你告诉我,要我如何舍得?”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也是我毕生的铠甲。没有你,就算踏平天下又如何?”
郭湘玉艰难地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擦拭他眼角的血痕:“还记得你说过,百胜刀法的第九招‘天地同寿’吗?”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如今想来,这名字倒贴切……若能与你同生共死,倒也……”
“住口!”石飞扬突然封住她的唇,带着血腥味的吻霸道而温柔。
他抱起她转身走向雪原深处,天霜刃在月光下划出冷冽弧光:“我既敢揽下你这桩‘麻烦’,便有十成把握护住你。雄樱会的兄弟自会守住关隘,而我,定要让舞月家族知道——敢动我石飞扬的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必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