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飞扬蹲下身将幼子抱在膝头,下巴蹭得孩子咯咯直笑,却见陆红叶倚在门框上,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子夜的梆子声敲过三响,石飞扬在卧榻上刚合眼,便听得帐幔轻响。
杨雪儿裹着猩红睡袍钻进来,发梢还沾着水汽:“方才沐浴时发现你背上有道新伤……”
陆红叶的声音突然从外间传来:“又在说傻话。咱家相公百毒不侵,从来就不会受伤的。”她端着热气腾腾的药膳汤推门而入,发间银步摇随着步伐轻晃,“先把这碗汤喝了。”
见石飞扬要起身,她径直坐在榻边,用汤匙搅着汤汁:“张嘴。”荡汁递到唇边时,却突然自己饮了一口,朱唇轻启覆上他的唇,药香混着胭脂甜意直入喉间。
杨雪儿见状娇嗔着扑过来,三人笑闹间打翻了汤碗。
陆红叶佯怒要起身收拾,石飞扬长臂一揽将她重新拉回怀中,琉璃般的肌肤贴着她发烫的脸颊:“这次回来,要把错过的时光,都慢慢补回来。”
窗外忽然飘起细雨,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陆红叶枕着他的手臂,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你可知这几个月,我每日都守在窗边,盼着能看到你衣袂的影子……”
杨雪儿蜷在另一侧,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下次再走,一定要带着我和姐姐,不然……”
她抬起头,眼中泛起泪光,“不然我就把自己练成天下第一高手,追上你打屁股!”
石飞扬笑着将两人搂得更紧,温暖气息驱散了夜寒。
远处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这京城一隅的客栈里,满室温情,暖透人心。
暮春的京城,柳絮纷飞如雪。
石飞扬立于雄樱会京师分舵的飞檐之上,明玉功流转间,琉璃般的肌肤在暮色中泛着温润光泽。谢文如灵猫般跃至他身侧,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街巷:“总舵主,三处分舵均已整顿完毕,只是……”
他话音未落,石雄握着白虹剑疾步而来,剑穗扫落檐角积尘:“听闻东厂近日在城西频繁活动,怕是又有新动向。”
白芷轻抚玉笛,银铃轻响:“石郎,既已处理完分舵事务,不如早些回江南。”她望着丈夫眉间若隐若现的愁绪,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石飞扬却望着紫禁城方向,目光深邃如渊:“我忽想起些旧事,须得入宫一趟。你们在此等候,不可轻举妄动。”说罢,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宫墙内,冷月无声。石飞扬施展“千里不留行”轻功,避过重重岗哨,停在一处荒废的宫苑前。断壁残垣间,唯有几株老梅依旧绽放。
忽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曲调哀怨,似泣似诉。石飞扬心头一颤,推开斑驳的宫门,只见窗前坐着一位素衣女子,双目蒙着白绫,正是恭妃王氏。
“是是你吗?”王氏的声音颤抖如秋叶,手中琴弦突然绷断。
石飞扬喉间发紧,明玉功运转竟也难掩心绪激荡:“是我。”话音未落,王氏已踉跄着扑来,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这些年……我每日都在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