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从石府遗址转出,踏入贵花楼厢房时,热气腾腾的酒菜早已摆满一桌。
石飞扬扯下鸡腿递给周薇柔,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隔壁厢房传来爽朗笑声,赵半山掀帘而入,手中飞燕银梭把玩得叮当作响:“向帮主好雅兴!要不要随我去皇城走一趟,会会那些清廷狗官?”
石飞扬撕下一块烤肉,笑道:“我打算去辽东转转。”
赵半山挑眉打趣:“红花会在辽东可没分舵,向帮主去了,恐怕要饿肚子咯!”
石飞扬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周薇柔碗中,扬声道:“低调!低调!”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待众人散去,石飞扬信步走上三楼掌柜室。
铜盆里的热水雾气蒸腾,周薇柔轻解他衣衫,指尖抚过他背上未愈的剑伤,心疼得眼眶泛红:“这次去辽东,能不能带上我?”
石飞扬转身将她搂入怀中,鼻尖蹭着她发顶:“外面风餐露宿的,我舍不得你跟着吃苦。”
“我才不怕吃苦!”周薇柔仰起脸,眸中水雾盈盈,“只要能在你身边,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
她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你不知道,你每次出去,我都提心吊胆,生怕你……”
话音未落,已被石飞扬的吻封住。“傻丫头。”石飞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别胜新婚,等我回来,要看到咱们的孩子在你肚子里踢腾。”
他的手掌覆上她平坦的小腹,“乖乖在江南等我,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周薇柔将头埋入他的怀抱,聆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你必须平安归来,我和孩子都在这里等你……”窗外,元宵节的花灯依旧闪耀,点点灯火映照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石飞扬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温柔地承诺:“无论辽东有多危险,我一定会平安返回,守护这份难得的温柔。”
贵花楼的三楼铜镜映照出两人的身影,石飞扬身着破旧的衣衫,腰间的鹿皮袋微微发光,里面装着打狗棒、玄铁戒指和杀猪刀。
周薇柔手中握着象牙梳,手指微微颤抖,乌黑的发丝从梳齿间滑落,正如她纷乱的心绪。
“真的非去不可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唯恐打扰了周围的宁静,手指轻轻滑过他肩上的云纹刺绣,“辽东寒冷刺骨,我担心你……”
石飞扬转过身来,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他的琉璃般的眼眸中映照出她泛红的眼眶:“当年雄樱会在辽东扎根,现在丐帮要壮大,也必须找回那些旧部。而且,有陆沉舟陆兄与我同行,你大可放心!”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还记得太湖畔的孔明灯吗?等我回来,我们再放一盏,把愿望写得更长些。”周薇柔突然扑进他怀里,发间的茉莉香与他身上的檀香交织在一起,“我不管什么反清大业,”她低声说,“你若少了一根头发,我就会追到天涯海角,用软鞭抽你。”
石飞扬放声大笑,手臂收紧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进来,在两人重叠的影子上镀上了一层银边。
走出贵花楼,枣红马的嘶鸣声划破了晨雾。
周薇柔站在石阶上,宽大的袖子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只折翼的蝴蝶。
石飞扬翻身上马,最后回望时,只见她举起右手,掌心赫然画着一朵小小的樱花——那是他们初遇时,他用银丝在她掌心刻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