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之战的血腥味尚未散尽,石飞扬率大军进驻玉门关时,恰逢霜降。
城头的铁旗杆上凝着冰棱,将“大清”军旗割裂成破碎的血红色。
石飞扬立于关隘之上,玄铁重刀倚在身侧,刀身上“苍生”二字被战血浸透,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
“报——”探马的马蹄踏碎关内薄冰,“准噶尔可汗亲率十万大军,已过白杨河!”
卫年华握紧离别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王爷,我粘杆处愿率死士夜袭敌营!”陈风摇着乌金大扇,扇面上新题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被霜气蒙住,却透出几分苍凉:“末将以为,需先断其粮草。”
石飞扬望着关外起伏的沙丘,想起哈密城破时,一位老妇抱着孙儿跪在他马前:“王爷,给孩子留条活路吧。”此刻寒风卷起他的大氅,露出内衬上富察氏绣的“山河永固”四字。
他转身时,琉璃眼眸中腾起决然的火:“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开拔。”
子夜时分,石飞扬独自巡营。篝火堆旁,伤兵们互相包扎着伤口,低声谈论着家中的妻儿。
他路过一个断腿的士兵,那人正用断刀在木头上刻着什么,见他走来,挣扎着要行礼。
“别动。”石飞扬按住他的肩膀,看清木头上刻的是个梳双髻的小女孩,“这是……”
“回王爷,是小女。”士兵憨厚地笑,“她总说等爹回家,要给她买糖葫芦。”
石飞扬喉间一紧,想起宫中幼子抓着他衣角喊“爹爹”的模样。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钱袋,塞到士兵手中:“打完这仗,多给她买几串。”
转身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抽噎声,不由加快了脚步。寅时三刻,风沙又起。
石飞扬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卫年华率三百死士披上准噶尔的狼皮战甲,陈风将十二枚血滴子背在背部上,白振的铁爪在月光下泛着青芒。
“此去凶险,”石飞扬沉声道,“但为了关内百姓,诸位且随本王放手一搏!”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死士们如黑色甲虫般潜入敌营。
卫年华的离别钩率先出鞘,钩断鼾声如雷的哨兵咽喉。陈风甩出透骨钉,精准命中巡夜骑兵的眉心。
白振施展“金鹰扑兔”,铁爪扣住敌军粮草官的脖颈,瞬间将其脖子拧断。
石飞扬握紧玄铁重刀,感受着明玉功在经脉中如江河奔涌。他望着准噶尔可汗的中军大帐,忽然想起若瑶重伤前攥着的密函碎片——“海宁陈家子”。
这个秘密如巨石压在他心底,却在此刻化作无穷的力量。他暴喝一声:“将士们,杀!”随即一招“斩红尘”劈出!刀气劈开帐门,惊起帐中正在占卜的阿史那隼。
“又是你!”阿史那隼挥舞狼头杖,沙柱却比之前矮了三分。石飞扬冷笑着,明玉功的漩涡吸力发动,将对方击来的沙刃尽数吸住,反手甩向帐中悬挂的牛油灯。
火油四溅,顿时燃起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