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唤(5 / 13)

“你出去看看,它正扒在一棵树上,去看看!”

在给长劲鹿清洗完伤口后,一种突凸的酸涨感就如涨潮那般吞噬而来,我只得瘫软在地,毫无章法地靠着身旁这个可悲的家伙,倚着它又细又长的脚踝,在半睡半醒间徘徊。

我起先是迷迷瞪瞪地发现眼前乱做一团,有许多白色的线,上划下划,被雾气掩埋。然后,天空很快如泼墨那样浸入了黑暗,有一棵树很绿,绿得如同刷了油漆一般,树旁有间带铁窗的屋子,屋里有一个小女孩,她的嘴唇发白,她今天在课堂上朗诵了一篇关于蝈蝈的诗,那首诗与某个人的瞎子姥姥有关,他们因蝈蝈的叫声得到了令人嫉妒的羡慕。那个小女孩,也想拥有那种极致的快乐,从一只蝈蝈身上或什么人的手中。所以,她正眼巴巴地望着窗外,望着这棵刷了漆的树,想从上面讨要一只肥硕美丽的昆虫。

“你快去看,你快去看!它的鼻尖有个小点,触须是鹅黄色的,那就证明它不止有绿,它不是一只纯种的蝈蝈!”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只蝈蝈,那你就必须用你的声音跟我交换!”

原来,铁窗外还站着一个小女孩,她嘴唇鲜艳,头发披肩。

“可以!你快来,你快!”,两个人在对话中扭打起来,扯断了一只蝈蝈的大腿,雪白的肉裸露在外,整个屋子顿时响起了“吱——吱——吱”的叫声……

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我想要去制止她们的打斗,却被吵得头顶冒汗,说不出话来,身体也只能呆在原地不能挪动!

“喂——!”,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手心攥着地上的枯树叶,它们又灰又暗,在死亡的边缘。

我一抬手就把它们抛向了天空,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在当时,当我把它们撒向天际的时候,突然感觉我的手臂强劲有力,有某种力量存在,它正在悄无声息地治愈我体内遗留多年的病毒,并让我从这种治疗中,得到一些全新的东西。

但我却不喜欢这种感觉,更直观一点就是恐惧,对现在、对未知的恐惧,它令我的内心既兴奋又害怕,就如同你在一间屋子里刚熟睡醒来,头顶的灯是开着的,帘子也没拉,你只能凭借屋外面细碎的响动,去猜测这天是艳阳高照还是阴云密布。

我想如果我现在真在一间屋子里,一定会立马跳起来掀开帘子,可现实是我完全没有办法这么做,我眼前只有敞白的天光和此起彼伏的山峦。

“你和它可不一样,你有你的骄傲,也有你的度量,你们生来就不同!它是野物,所以伤口能好得很快!但你从来都是靠精心挑选的口粮维持精力,体内还曾寄生了某个病患,你不可能只吃粗粮就活下来,那不是你的命!”,一段奇怪的话语从林子深处传来。

这是我呆在林子里头一次听到的、类似于风起之时迸发出的另一种独特的声波,除鸟兽木虫之外的,另一种表达情感的言语。

它不单让人心烦意乱,还一直疯扯扯地就围绕在我的耳边,向我传达着某种我不太能理解也并不认同的观点。

不过,尽管如此,它还是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就让我丢弃掉了自己捡拾多年的精美松针,将之前规划好的路数完全摒除,脱掉脚下的鞋子和穿在身上的外套,将它们一起埋进一棵巨大的杉树洞里,把头发用几根竹青色的宽尾草编扎好,叫醒身旁熟睡的长颈鹿,牵着它一同朝林子的更深处走去。

我进入林子深处的第一晚,天上就一直在落雨。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雨点打得人无法入眠,整个林子都浸泡在洪水里,无法抽离。我只得爬到长颈鹿的背上,才不至于全身都被掩在翻红的流水中。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挪动,水流大得吓人,根本不能前进,无论我尝试多少次,想让脚下的长颈鹿向前走远些,但最后都还是会被冲刷到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坑洞里。

我曾幻想过很多次,当我进入林子深处会遭遇的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但从没想过会被一场雨水阻拦了前进的步伐。

我只得老老实实趴在长颈鹿的背上,等待着雨过天晴。可是虽然我可以很轻松的再滞留许多时日,我身下这头温顺的野兽却撑不了好久了,它从我们进入林子深处,被大水冲到这个坑洞里来,就没有进过食,又一直被泡在冷水里,皮肉早就虚软无力,只剩精神还在强撑。所以我得马上拿出法子来,出洞去找些吃的才行。

我环顾四周,看能不能在洞坑里摸索到一块大小合适的岩石,攥在手中,增加自身的重量,好让我可以独自逆游出去,不至于被水流冲着跑。

很幸运的是,当我形成这个想法的时候,便很顺利的就从头顶斜上方掰下了两块正好适合的碎岩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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