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怿依旧一头雾水。
元雍左右急瞅一眼,看身边就只有于忠与元怿,才坚起手掌,快且轻的在胸口立了一下。
灭佛
元怿头皮猛的一麻
鲜卑举族信佛,对这样的手势再熟悉不过。再加这些时日以来,他们三位最清楚皇帝做了那些布置,好似件件都是冲着高肇去的。感觉今日朝罢,皇帝就会将高氏抄家灭族一般的驾势。
但到最后,却是以前该怎么样。如今依旧怎么样
此时几厢一结合,哪还看不出,皇帝竟借着更改祖制的机会,联合群臣,给高肇来演了一出敲山震虎的戏
看到了吧,朕要有儿子了,马上就要立太子了。
如今又改了祖制,太子生母不用死了,那高英这个皇后,又该何去何从
那你高肇呢
说不定太子出生之时,就是皇后废立,高氏衰败之日
所以,继续重操旧业,敢为天下先吧
高肇明知饮鸩止渴,但为了多活几日,更或是为了争取些提前安排后路的时间,说不定就会答应下来
也如元雍一般,元怿的腿都软了起来,冷汗直冒改祖制算什么
这才是动摇国本,十之会导致天下大乱的巨祸。
于忠争声问道“如何办”
元雍狠狠的一咬牙“如今只求老天保佑,望高首文顾全大局,莫要自误”
可能么
于忠很怀疑。
皇帝手腕太高,将群臣尽皆玩弄于鼓掌之内,更将高肇蒙在了鼓里。且发动的极为突然。
高肇只以为,今日便是他的大限之时
式乾西殿。
高肇满头大汗,浑身上下早已湿透。一个头接一个头的往下磕,青砖地面被砸的“咚咚”做响,就如擂鼓一般。
没几下,额头上就已见了血,竟将地面都染红了好大一块。
皇帝脸色乌青,狠狠的咬着牙。双拳紧攥,手背上青筋隆起,好似已然忍不住,立时就要暴起杀人一般。
元恪想不通,明明是十拿九稳之事,高肇竟然不应
他就不怕,朕将计就计,真将高氏连根拔起
往常但凡见了高肇,必是和颜悦色,温声细语的元恪,今天怎么看高肇怎么不顺眼,恨不得给他几刀。
忍了又忍,皇帝终是没发火,只是冷声喝道“停下吧”
杀是不可能真杀的。
高肇若是死了,谁来帮朕制衡宗室
且先用着吧
高肇猛然停玩下,依旧不敢抬头。双手支地,额头抵着青砖,鲜血一滴滴的渗入石面。
“朕原以为,只有舅父能为朕分忧,便如以前那般但今日,真是出了朕的意料啊”
是真的出了他的意料。
今日种种,应该让高肇看的很分明了除了朕这个皇帝,他再无点依靠。但遇大事大非,就连平日与他亲近的崔光、王显之流,都避他如蛇蝎
但他为何还敢忤逆朕
高肇都带上了哭腔“若是以往,臣自是谨遵陛下之意。但今此之事,实是动摇国体社稷根本之大祸,臣若是答应,就是千古罪臣”
元恪脸色一冷,厉声斥道“够了”
你若成了罪臣,那朕呢
岂不是成了千古昏君
毫无来由的,元恪总觉的高肇的语气有些耳熟,好似不该是他说出来的话一般。
稍时,脑中竟浮现出了李承志的影子
果然是近朱者赤一对逆臣
“起来吧”
元恪冷冷的挥了挥手,意味悠长的说道“许是朕太心急了,吓着了舅舅。舅舅也莫要惶恐,朕对你依旧是信重有加的。也请舅舅回去之后,好好思量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