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第三场静宁会战已箭在弦上。
晚风中孤独伫立于山涧,秋雾略显得他衣衫薄凉吟儿,等我。早已决定要对抗你我麻木的宿命,那便彼此支撑相互扶持一路走到底。
涉道迷茫,风雨共度;曲径坎坷,生死相依;命途艰辛,坚守同行。
这些天来,海上升明月无人能够靠近吟儿囚禁之处,战地几经迁移,退居二线的楚风流也很难打探到她此刻所在,辜听弦原还想通过移剌蒲阿尽可能地给吟儿送药,却遭到百里飘云第一时间的拒绝,一则涉及物品是越界之举,二则移剌蒲阿是契丹人、在金军地位略低、不能够教他难做人。
对此林阡自然理解“万不可教他步陈铸的后尘。”在那之后,吟儿的音讯便如断线的风筝,但林阡知道,她一定活着,等着与他重逢。
怎会孤独吟儿时刻都温暖着他的胸口,饮恨刀不停炙烤在他的背后。
“莫急,你终将出鞘。”他微笑,想着她,对它说。
饮恨刀法,虽只有十日推倒重来,却对过去的十年推陈出新。再加上曾给他战力加持的渊声佛经恰好在西岩寺遇见原主,听闻全文和释义以后,更是令他醍醐灌顶、一通百顺,杀伤力和驾驭,虽不至于脱胎换骨焕然一新,但也已然发生了妙不可言的变化。
那个名叫孤独泪的和尚却直言,林阡本来就身怀绝艺,能够据此把刀法理顺固然不足为奇,但是佛门之物就算你天纵奇才,也不可能短短几日就融会贯通,至少也要费上四五十年的修炼才能了然。而且,由于这佛经和饮恨刀法存在抵触,更加不适合速成,没有佛法根基之人,任何一种浅尝辄止、不求甚解状态下悟出的招式,产生的戾气都得经过七八十年的逐步化解,而且还未必可以化尽。
换而言之,林阡还必须学别的,能化解戾气的慈悲佛法,那真得在他的二十七岁从零开始自鲜血淋漓被十三翼抬到西岩寺的那一刻起,或者说南石窟寺偷师了渊声佛经的那一刻起,他就半只脚迈进了佛门而不自知。
“万物非万物,与我同一体。幻出诸形相,辅助成生意造化思何鸿,妄杀即暴戾。蜉蝣与蚊蝇,朝生暮死类物我皆一致。”渊声在南石窟寺留下的,原是少林的内功心法洗髓经
而洗髓经的全文,第一句话是“如是我闻时,佛告须菩提。易筋功已竟,方可事于此。”
易筋功已竟,方可事于此,所以必须先修外功心法易筋经。“拜师吧。施主不用剃度。”出家人不打诳语,孤独泪俨然是在看出他非学不可之后,萌生了想要收他为徒的念头
然而这个孤独泪自己,实则也只是半只脚踏在佛门里,据说他幼时便开始练判官笔,喜好临摹王羲之、孙过庭的书法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写出王、孙二人佛遗教经,被当时路过的少林高僧看到指出佛缘,所以二十岁不到便去出家,后来几经波折隐居于静宁,然而,“情难灭而酒戒不掉,纵然看破亦舍不得。”出家前的他到处欠情债酒债,对不同人用的不同名号,出家后债主们全忘不了,一个接一个来找,他倒也不推卸责任,将那些名号全部沿用成了法号,这些年来,已经尽可能地不去碰触那些已经改嫁他人的女子,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若非如此,只怕他武功还会更高。
孤独泪说,其实破戒与否,影响倒还可以接受,然而,急功近利和无欲清休却有天壤之别。他今年五十岁,两个状态刚好前后各一半。然而静宁战况如此激烈,林阡也没想到会这般不到十天,学不成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