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州城属于下州,比起京畿和常州那些地方各方面都要落后许多,地势又不好,比较闭塞,各种物资相对匮乏,苏暮怕下回来寻不到,便多采买了些带回去。
她原想买几朵成品绒花,但看做工劣质,丑丑的,非常呆板,一点都不生趣,全然没有绒花特有的灵动。
瞧着不喜欢,便作罢了。
也幸亏这地方太平,没有山匪什么的恶势力,她回去时跟随一队商旅平安回到平城,决定下次直接托人帮她带货,免得亲自来回跑,太过折腾。
秋日秋高气爽,院子里的那株银杏叶已经发黄,昼夜温差大,苏暮特地给大黄另做了一个狗窝。
有时候隔壁刘老太家养的狸花猫会过来蹭吃食。
那狸花猫贪吃,最爱芋魁,苏暮时常拿东西哄它,把它诱骗到手里撸两把。
狸花猫跟她熟络,在她怀里打了个滚儿,露出柔软的肚皮任由她搓摩。
苏暮坐在摇椅上,惬意地撸猫,猫尾巴时不时摆动两下,一人一猫慵懒地晒着温和的太阳。她暂时不用为钱银发愁,日子过得倒也舒心自在。
晚些时候她开始干活做鬓头花,打算做些雏菊试一试。
院里养得有秋菊,便是活生生的模板。
苏暮蹲在花盆前仔细观察它,它们的颜色呈柔嫩的鹅黄,花瓣呈舌状,些许卷曲,些许则上翘,形态各一。
伸出指尖挑弄了一番,她计划在雏菊的颜色上下功夫,拿些做通体鹅黄,拿些做白中带粉,或绿中带黄。
心中有了主意后,苏暮回到房里,从布袋中挑选出需要用到的蚕丝,先搭配好颜色,而后才把几缕蚕丝固定到木架上,坐到凳子上拿针篦梳理。
周边一片寂静,外头偶有鸟雀声,她很是享受这一刻的安宁。不为生活困扰,也无需处理复杂的人或事,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做喜欢做的事。
没有约束。
蚕丝里的小疙瘩被仔细梳理去除,有时候她兴致好,还会哼着撇脚的常州评话,脑中忽地浮现出顾清玄那张温雅的面容。
苏暮摇了摇头,抿嘴笑。
墙上的狸花猫好奇地跳到院坝里,随后又轻盈地落到窗台前,蹲在那“喵呜”一声好奇地看她。
那时外头阳光明媚,狸花猫安静地蹲在窗台前观望。
几只山麻雀在银杏树上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窗边的女郎低头专注地做着手中的活计,时不时哼出五音不全的小曲儿,形成了一副祥和安宁的画卷。
美好且温馨。
第二日要赶集,秋冬适合进补,苏暮一个夏天都在奔波劳累,清减许多,她特别懂得疼爱自己,决定好好补补身子。
于是她去集市上买了一只老母鸡,原本打算拿来晚上炖汤喝,哪曾想那只麻黄母鸡的求生欲极强,居然给她下了一枚蛋。
下午苏暮揭开背篓捉鸡到隔壁请刘老太帮忙宰杀时,瞅着地上的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那只母鸡“咯咯”几声,露出无辜的表情。
苏暮捡起地上的蛋,似乎陷入了两难。
脑中徘徊了许久,她还是决定把它捉去杀了,结果走到门口终是顿住身形。
罢了,万一明天又有一枚蛋呢
苏暮无奈地翻了个小白眼儿,于是这个院子里又多添了一口。
一人一狗一鸡。
一个叫大黄,一个叫小黄。
之后那只懂得自救的小黄鸡成为了院里的恶霸。
它不仅会跟隔壁的狸花猫打架,还会啄大黄,时常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院子里恣意横行,忒威风。
有时候苏暮坐在窗边干活时,抬头看到那道嚣张的身影,忍不住咽唾沫。
算了,万一明天又有一枚蛋呢
她确实被它给拿捏住了,偶尔下个蛋,就跟捡钱似的惊喜。
生活充满了小情趣。
花了好几天时间门把雏菊需要用到的所有绒条做好后,已经有满满的一篓了,毛茸茸的,看着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