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梁舒明显怔了怔,大概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出来,有些措手不及。
她不自然地抿起唇,抬手理了下耳际的头发,“小随,那个就是妈突然想到一个事儿,想问问你。”
“嗯。”温随答应了一声,又道,“您问。”
“你”梁舒抬眼看着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的儿子,似乎下定很大决心,才慢慢问,“你还喜欢射箭吗”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问及这个问题了。
不过“还”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过射箭”
温随直截了当点出梁舒问题里的关键。
这下她脸上神情彻底定不住了,温随震惊地发现,就这么短短瞬间,她睁大眼,仿佛联想到什么异常恐怖的东西,呼吸一下变得又深又急促。
温从简突然出现,扶住梁舒肩膀,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小随,一会儿我再跟你说。”
显然从刚才起他就在暗处。
温随没再关门,他就靠在门边,细想这桩桩件件,梁舒表现太不寻常,她抵触那把弓还算情有可原,怎么好像对射箭这件事都相当敏感。
但另一方面,她待那席舟又极好,今天去箭馆也一切正常。
温随想到某种解释,或许梁舒厌恶的不是射箭本身,而是射箭这件事和原主产生联系
温从简过来了,看他的样子梁舒已经恢复平静。
知道温随会有疑问,他道,“你小时候的确喜欢过射箭,但你妈妈当时担心将来影响学业,所以反对过。”
“很反对”温随一针见血,怕不是反对过这么简单。
温从简苦笑,“是,她非常不愿意你学射箭,当中的原因也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但是你放心,如今你妈妈已经想开了,否则她不会坚持亲自过来询问你的意思,你要知道这对她而言真的很难。”
“毕竟作为父母,你健康平安最重要。射箭是项不错的运动,我们商量过,你今天也去箭馆感受了,倘若你还有兴趣,我们支持你学一段时间,所以看你怎么决定。”
相比周末,工作日的箭馆完全是两种状态。
外边的停车场昨天还满满当当,今天就完全放空,十几只麻雀在院里嬉戏啄食,有人经过也不飞走,顶多扑腾下翅膀,落到稍远处继续悠闲自在。
场馆外侧的窗户都被打开,吸尘器的噪声连续不断传来,倒不觉得冷清。
温随见到席舟时,他正在某间教室内打扫。
戴着蓝色口罩和手套、黑色棒球帽,身前围了条围裙,与身量相比略显短小,看上去有些滑稽。
而他低着头,口罩和帽檐把整张脸都遮完了,温随差点没认出来。
但就是这样子,却叫梁舒在门口看得,半晌也没舍得说句话。
温随当然更不会主动打招呼,于是气氛就这么微妙地持续不知多久,直到席舟暂停动作,两指夹住口罩往上扯了扯,这下应是余光瞥见有人,才抬眼看过来。
“梁阿姨”他手托帽檐,扬眉笑开,“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吸尘器的声音戛然而止,席舟几大步迈过来,“久等了吧这里灰大,我带你们先到外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