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小半个时辰马程的宛平县县衙,顺天府尹钱大人、太仆常施世纶,以及他们带来的侍卫们简单地收拾自己,拒绝县令让出来最好房间自己寝室的提议,在粗被子大炕上完全没有平时思考很好的无法入睡,几个人挨在一起暖烘烘的,打着小呼噜,睡的忒是香甜。
任县令看完直郡王小舅子命人传来的口信,拿出来最好的招待条件,亲自安排送信的人好生地住下,回来自己的寝室,和老幕僚说
“这次啊,老爷我也不能干满一年了。”
老幕僚弯腰,打着打火石伺候老爷点上烟袋锅子,讨巧地笑着“老爷,钱大人带来的兰花烟丝就是香。老爷,自古以来,就没有做满一年的宛平县令。我们宛平县,和京畿地区的其他县不一样,我们是直属,他们是乡下,我们这里住的都是王爷们的管家、大臣家眷等等,头上一块砖砸下来,每一个的身份都比您高。”
听得老爷指着他笑骂“老爷这次啊,可能小命都不保。四爷是什么人没有亲自出言训话,那是老爷我还不够格儿。”深深地吸一口烟袋锅子,享受地眯眯老眼“四爷是做大事的人,不计较我们。但是,”其他主子们不一定了。“你们看看,做好准备,走吧。”
“老爷,”老幕僚一低头,心里酸酸的难受,只他到底是不甘心。“老爷,四爷派来的人,吃着自己带来的点心干粮,蹲路边喝一碗几文钱的胡辣汤,应该是靠得住的。钱大人我摸不透,但施大人是好官儿,最是仗义,有他来审案子,说不定我们不用顶罪。”
任县令大约五十来岁,一辈子都在底层官场上打转,各方钻营的,混到宛平县县令,说实话对他的出身情况来说,很要他骄傲了,再不好干这也是天子脚下的县令。
任县令“吧嗒吧嗒”的吸烟中,屋里烟雾弥漫,人在其中腾云驾雾的,很不真实。好一会儿,他在玫瑰椅上一坐下来,眼睛望着烟袋锅子里的微弱星火,叹息道“油滑了一辈子,老爷我呀,也奋斗一回吧。”
“哎。”六十多岁宛若村口富贵老爷的老幕僚,重重的答应着,抱有一丝侥幸心里一脸希翼地劝说道“老爷,说不定我们能通过这一次,进入四爷的眼,飞黄腾达那。老爷您看,四爷派来的人什么出身好出身能会吃这样的苦四爷不拘一格要人才那。老爷您也是大才。”顿了顿又说“那些有权利能贪污巨款却被管着的,正经科举出身的,世代士绅人家,人家反对四爷,对于我们却是大好事啊,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四爷肯用我们,上山下海,干了”
“咳咳”任县令猛吸一口烟袋锅子,老脸都红了。幸亏烟雾多老幕僚没看见。
紫禁城里,康熙和皇贵妃守着玩乐一天的胖孙子睡着,身体瞬间疲惫下来,却又看着他睡着后还满足微笑的面孔,乐呵呵地笑。
“瞧瞧这嘴角挑起来的弧度,和他阿玛一样无赖。”康熙嫌弃地捏捏胖孙子挺拔的鼻子。
“被宠着无法无天,还要一起玩水才肯沐浴。”皇贵妃气得伸手戳戳他的胖脸蛋儿。
康熙不禁一乐。
给胖孙子盖好被子,拉好帷幔,检查窗户,嘱咐一遍宫人“刚喝奶汤了,夜里起夜,多注意着。”
今晚上守夜的嬷嬷宫女们一起捂嘴笑“奴婢们记得。”
皇贵妃亲自给香炉添上胖孙子喜欢的小熊宝宝香片,跟在康熙的后头出来承乾宫跨院的寝室,站在回廊里,望着满天的鹅毛大雪,瞅着皇上一眼,又累又欢喜地笑道“皇上还再沐浴一遍吗”
康熙给她一个白眼。
两个大宫女给两个主子送上来披风,仔细地披上,还给皇贵妃拿来一个朱漆描金勾莲开光龙凤暖手炉,皇贵妃捂嘴笑着“跟着弘晖玩乐一天,倒是不觉得冷了。皇上还真给他取名小鱼儿”
“朕就看他吃着炸小黄鱼那劲头啊,”康熙失笑。“腮帮子鼓鼓的,真跟小松鼠似的。”思及胖孙子又生气“这么喜欢水,取名小鱼儿也好。”
“那弘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