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脑袋靠在老人家的肩膀上,直笑“皇祖母,汗阿玛心软那。”
苏茉儿嬷嬷发现皇太后听了这话也心软,言道“四阿哥,这次是特殊情况。要尊重你汗阿玛。”
“嬷嬷,胤禛记住了。”四爷忙端正姿态,惹得皇太后又笑。
今天这件事,和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大不同,都是老八那一嗓子害得。四爷挺生气,老八躲着不见人,他倒是要看老八能躲多久。
第二日去上早朝时,明显感觉周围的侍卫大臣们都暗里打量自己,有人充满探究,有人伺机而动,还有人面色虽平静但眼光却锋芒必露。四爷表情自若,应对得体,更重要的是老父亲待自己一如往常,又都带着思索慢慢收回了目光。
四爷心里半带嘲讽地对自己说,原来往日的气派固然和自己的能力有关系,但也脱不了汗阿玛的照顾。毕竟在朝堂之中,老二是太子,老八势力大,老八身边还有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朝中大臣更是对太子不满者多、拥八阿哥者多。
康熙从面色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昨日的怒气,表情温和,象往常一样批阅奏章。只是眉梢眼角有几丝疲惫。看到他来了,也没什么特别表情。四爷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帮着老父亲整理奏折,批复昨天积压下来的政务,因为从来追求的不是老父亲的宠爱,也不怕失宠什么的,心态很是平和。
清溪书屋的太监们侍卫们,进进出出汇报事情的大臣们看着四爷举止如常,都是赞赏得紧,陈廷敬微笑地看着四爷说道“四爷,臣在现在这个岁数,都做不到宠辱不惊。”
四爷顽皮地笑。陈廷敬等人根本不明白,既不看重,又何来忧惧
这几天,老八、老九、老十都在家老实呆着,老大进宫谢恩。四爷也收敛了行动,毕竟现在周围的人都睁大眼睛瞅着他,行差踏错,后果难料。至于汗阿玛会怎么判定这件事,只得自个内心煎熬着,面色还不能露出丝毫。
晚上独自在书房看书,想着不知道江浙庄稼现在如何忽听得有人敲门,苏培盛进来“爷,大爷来了。”四爷愣了一会,才慢慢起身迎接出来滴水檐,胤禔拎着两坛子酒,站在如意居院子门口,静静地看着走来的四弟。
“过了三天,能喝酒了吗”胤禔沉声道。
“大哥的酒,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喝。”四爷微笑开来。
胤禔将酒坛子重重的压在胸口,似乎兄弟们的力量透过这重量直达心口。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了下来,半年来绝望伤透的心稍稍安定,萌生希望。
一日午后正在工部衙门翻阅章程,常三喜进来,打了个千,郑重说道“爷,刚皇上派大臣宣旨意,释放被关押的大爷和二爷。群臣朝贺,听说皇上很是高兴。”
四爷心道,终于等到了。微笑着说“这可真是一件喜事”
常三喜看了眼四爷,笑说“皇上释放大爷和二爷,心情大好,又宣封五爷为亲王,六贝勒、七贝勒、八贝勒为郡王。九阿哥、十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为贝子。爷,八爷从廉亲王降低到廉郡王。”
四爷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露出了真心的笑。
五弟这辈子,不是靠着被皇太后养着,凭真本事,获得亲王之尊,很好想到终于暂时雨过天晴老父亲最终选择复立太子固然是父子之情未断,可更重要的稳定形势,对其他儿子们的忌惮,几相权衡,他宁愿选择太子这个由他亲自培养的势力,一个他清楚来龙去脉,他亲自赋予,绝对可以掌控的势力。
“起来吧。”康熙淡淡说道,“昨儿朕叫你读易经,你可照朕指的篇章细看了”
胤礽又打个千儿起身,一哈腰答道“夜来喘嗽些儿,功课没读完。只略有一点体会,无论获咎蒙恩,皇上都为的天下后世。君子以虚受人,儿子反躬自省,颇觉受益良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