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外面下着雨,之前他一直在雨中跪在乾清宫的御街前,彭学仁的身上早已湿透了,秋寒夹着雨水侵入身体,他看起来倒是很僵硬,不知是冻傻了还是想着应对皇上问话对周身的寒冷全无所觉。
康熙见他这个样子,问道“让你在雨中淋着你可觉得委屈”
彭学仁跪到康熙跟前,以头触地道“百万生灵尚泡在河水之中,臣只不过是淋了一点雨,不敢道委屈。”
康熙怒地起身,道“你也知道啊花园口决堤淹了几十万百姓知府死了,同知也死了,怎么就你没事难道你是河道上的官员,河水就格外眷顾你”
彭学仁含泪禀告道“他们两个是眼看大堤不保跳河自尽的,我们三人约定好了,由我来回京禀报皇上再叩领死罪。”
康熙深吸了一口气,说“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学仁说道“当时有五处大堤都开了口子,我和郑知府赶到现场,带着人封堵决口处,本来已经有四处都堵上了,可是最后一处的时候沙包不够用了,实在没办法,治河的役夫们便手拉着手组成人墙,想挡一时半刻,身后的都是他们的骨肉至亲,可是”
彭学仁想嚎啕大哭,但是在康熙面前只能拼命的忍着,泪水涟涟道“可是都堵不住啊,又一阵大浪打来,所有开口都冲开了瞬间淹没了所有人,周围都成了一片汪洋,奴才因为精识水性,被冲到下游三十里才勉强抓到棵树爬了上来,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奴才拖着这无用残躯也得向皇上复命啊。”他压抑的哭声,弄得康熙心烦意乱。
康熙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糟糕,连沙包都不够用了,能说河道不出力吗,他看了看委顿在地的彭学仁,沉默半晌,说道,“你回去,新任的河道总督靳辅就要进京了,以后你就到他的幕下办差。”
第二天,康熙与几个大臣周培公,熊赐履,李光地等人去游畅春园。一起侍驾的还有一干翰林学士,跟着吟诗作赋附庸风雅。最后,康熙决定将从魏东亭的海关拨银子,将这个园子重新修建起来,给太皇太后做颐养之地。
第三天一早,康熙就开始投入工作,亲自批阅博学鸿儒科的试卷。
周培公来的时候,养心殿中静悄悄的,康熙拿着一张名单,皱着眉头正在沉思,案头推着三叠卷子齐整放在一边,下头熊赐履和明珠索额图三人都端坐在木机子上静等康熙垂问。
康熙听见帘响,一转脸见是周培公进来,便笑道“周培公来的正好,王夫之的卷子是你收存的,是不是失落了一页”
周培公忙答道“回主上的话,王某只写了一首诗,一篇议论,璇玑玉衡赋竟没有作,所以少了一篇儿这事何等重大,奴才焉敢草率。”
康熙对熊赐履说道“怪不得你没有将他放到第一二三等当中,朕还以为是错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