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赐履说道“不只是王夫之,其他人也有各种状况,有的是押错韵,有的是不知避讳问题层出不穷。”
康熙拿起一摞试卷说道“这些卷子有错漏试题的,有模棱两可的,还有含沙射影,他们是识穷天下的当代大儒,学问自然是顶好的,怎么会犯这些低级错误,看来他们这是觉得自己被迫来应试,向朕表达不满呢。”
坐着三人忙站了起来,康熙说道“你们坐着坐着,朕并没有动怒。只是,这卷子答成这样,若是取中了,他们会笑话朕连这点问题都看不出来,根本没有实学。若是按照卷子的问题发落,那可能最出名的人都要落了榜,天下人谁会相信他们的学问不好呢而且这次博学鸿儒科只能收下一些二等人才,又违背了广纳贤才的初衷。他们待朕的用心是何其刻薄,看来只用一场考试不能让他们就范呀。”
这话也让一众老臣很闹心啊,朝廷和皇上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这些前朝遗老们,怎么就这么能找麻烦呢
明珠气愤地说道“这些人的居心真是相当险恶,这就叫不识抬举依臣之见,就把他们的试卷原封不动的都抄在邸报上,刊印各省,就让天下人看看,这所谓的鸿儒们都是什么水平,他们既然不怕丢脸,皇上何必为他们遮掩。”
索额图说道“奴才觉得明珠说的有理。”
熊赐履很想在一旁想拦着,怕康熙一时气愤真的照着明珠的方法去办,连忙说道“皇上,老臣觉得他们越是这样,皇上越不能上了他们的当啊印在邸报上是一时快意了,可是这些人就又散落回了民间,取中的当真都是二流人物,岂不可惜。”
康熙问沉默在一旁的周培公“你觉得呢”
周培公说道“臣以为应一概取中,这是没考之前议定的。皇上原知道他们不肯应试,生拉硬扯来的,有什么好心绪作诗写文章但也有偶尔笔误的,若是从严择取,大名士尽都名落孙山,与不办博学鸿儒科有什么不同,前头千辛万苦预备多少年,全都白费了。他们回去当然不敢骂街,但皇上却落了个不识人才的名儿,也确实糟蹋了人才所以臣以为断断不可用平常科举格局求全责备,竟是全部取足名额,便是等外的也一概授官。不愿做官的,也给个名义,算是致休”
康熙说道“就这么定了你再细阅一遍,凡有乖谬之处一概划出,写得好的加朱笔双圈传旨,周培公着补博学鸿儒科一等额外之名”
索额图等人都是十分诧异,但是知道皇上这是有意抬举周培公。
周培公先是谢恩,又意外道“臣都跟了皇上多少年了,早就也不在乎什么科举出身了,臣当年就是个落榜生,蒙皇上不弃,才能侍奉至今,皇上今日又给臣这么大的体面,臣真感惶恐啊”
康熙也动容道“培公,本来以为你与朕能做个皇亲,就算是咱们君臣之间没这份亲缘,你这些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朕也是看在眼里的。你只要为国尽忠,朕不会亏待你的。”
明珠等人更是惊讶,皇上何时对他们说过这么感性的话这么说岂不是周培公在皇上心里地位是不同的之前有风传出,说在三公主指婚之前,皇上是想把周培公招为驸马,但是这件事一直无凭无据,几个当事人也绝口不提,众人都以为是哪个瞎编造谣的,但是皇上今天亲口说出来,当真是坐实了此言,由不得他们不惊讶了
从此以后这几首辅大臣对待周培公,都会更加看重和谨慎几分。而且在朝为官的都是精明人,周培公早就凭着自己的力量在上书房站稳了脚跟,他的文治武功都是当世佼佼,出将入相全在皇上需要。明明是封侯拜相的时候,皇上却从他在出身上施恩,这明明是把他当成了心腹,才为他考虑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