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马蹄声。
李桃歌竖起耳朵。
凭借打仗打来的经验,至少有五百之众。
不止一面,而是四面。
当骑兵气势汹汹奔腾而来,李桃歌泛起冷笑。
瞬间集结这么多兵卒,要是碰巧,那才是见了鬼。
看来对方是蓄意为之,用师小葵和楚浪作饵,故意放庄游回去通风报信,引自己这条大鱼上钩。
毕竟小胖子是皇子,打出点毛病,他们也讨不了好。
至于是谁做局,李桃歌已然心知肚明,半年前斩了琅东大营万疆,用来烧新官上任后的第二把火,期间过程并未按部就班,报于刑部核查,只是找了名东岳军的武官审案,签字画押后,万疆人头落地,并把尸首送到并州,引起万家震怒。
如今风水轮流转,终于落到人家手中。
身披鱼鳞甲威风将军来到众人身前,勒马停驻,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侯爷,随后抱拳道:“琅琊侯亲至,有失远迎,下官并州将军秦绍,见过侯爷。”
秦绍本是江北人士,年少成名,文武双全,相貌也是百里挑一,春闱中了文举人,秋闱武举时高中探花,就此春风得意马蹄疾,可入宣政殿受封时,因紧张过度,撞翻一名寺人,因此莽探花的绰号不胫而走。
庙堂中,最忌城府浅薄之辈,即便是文武出众的全才,也是人见人厌的莽夫,三省六部紧闭大门,九卿五寺不敢收留,于是只能远赴并州大营担任校尉。
人没有倒不完的霉,大悲之后,否极泰来,秦绍本以为这辈子仕途无望,在军营里潦倒半生,谁知被万家大小姐相中,入赘万家,由家族鼎力相助,一路飞黄腾达,达成为一州将军。
李桃歌朝周围环视一番,皮笑肉不笑道:“本侯才踏入并州,数百精骑就扑过来了,谁说未曾远迎,秦将军又何罪之有?”
秦绍望着不远处尸体,故作惊讶道:“侯爷,为何要痛下杀手?擅自杀戮府兵,这可是夷三族的重罪。”
秦绍经历人生大起大落,心性早已修到炉火纯青,不再是当年的莽探花,又熟读大宁律,精通经史子集,对刑律如数家珍,于是万家派这名大女婿,来对付有杀子之仇的小侯爷。
李桃歌挑眉道:“想夷本侯三族?行啊,夷吧,赶紧下令,慢了我都瞧不起你。”
秦绍面色一沉,说道:“人命关天,即便是侯爷也不能免罪,恕下官狂妄,请侯爷下马。”
李桃歌好笑道:“不是夷三族吗?下马干啥,快去抓三族,这天南地北的,可得忙活几天。来来来,本侯给你指条明路,省的将军没抓全,先去琅琊,把相国镇的什么爷爷叔叔伯父送入大牢,再派人马,去凤阁把我爹给锁了,对了,得千里奔袭到夔州,给我妹和妹夫戴上枷锁,他那人欺软怕硬,你得多带些兵马。”
秦绍面部抽搐,一言不发。
三族内,一相,一侯,一王,还有数不清的致仕勋贵,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并州将军,就是以跋扈着称的大宁圣虎,都不敢下这道令。
李桃歌冷声道:“将军为何闭口不言了?”
秦绍硬着头皮,说道:“新宁律乃是李相亲自修订颁布,侯爷触犯了王法,不知该如何论罪,下官人微言轻,请侯爷明示。”
“我明你奶奶!”
李桃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粗口,怒目道:“你一个不披红不挂紫的五品将军,竟敢问本侯的罪,谁给你的胆子,躲在后面老鼠一般的万家家主?妈勒个巴子的,今天你要是放我回去,今晚我就率府兵踏烂你们万家!活口一个不留,全部剁烂扔进湖里喂鱼!”
李桃歌不爱发火,尤其是授勋之后,为了李家名声,更不会轻易展现怒意。可这帮家伙实在太过分,竟然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师小葵和楚浪绑在马后,拖行几里,如今生死不明。
这二人是自己同窗,为了兴建琅琊城,才跑到并州寻找砖土,一没杀人,二没防火,纯粹是自己与万家的恩怨将他们牵连。
为了兄弟,这口恶气必须要出,谁都拦不住。
战功彪炳的侯爷,背后站着一相,身边站着二王,谁敢和他硬来?
尸山血海里积攒出的杀气,使得秦绍胯下骏马不住后退。
五百精骑中传来马嘶声,却无人敢出口呵斥。
秦绍摁住马头,终于不再退后,皱眉道:“侯爷,就事论事,您杀了十几名并州兵,难道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