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跟你倒是投缘。”公孙婀娜笑着把念安的手轻轻掰开,“别抓着哥哥的玉佩不放,回头让你爹爹也给你打一个。”
满厅的人都笑了起来。管雾荷端着酒壶走过来,给柳修罗满上酒:“修罗,你可得多喝点,过几日回蛮族草原,可就喝不上这青梅酿了。”
柳修罗刚要举杯,就见司马锦绣也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点醉意:“柳将军,上次你教我射箭,我还没谢你呢。这杯我敬你。”她说着,仰头饮尽,耳根却红得像桌上的樱桃。
柳修罗也赶紧饮了酒,刚想说“举手之劳”,就被鬼母打断了。老夫人不知何时端着酒杯走过来,对着柳林笑道:“王爷你看,这孩子们多好。以后念安长大了,有修罗护着,咱们北地啊,只会越来越安稳。”
柳林笑着点头,目光扫过满厅的人。他看见管雾荷正在跟农官讨论新稻种的收成,眉飞色舞的样子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看见司马鸢儿正细心地给公孙婀娜剥着虾,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看见鬼母正拉着柳修罗,说着当年她年轻时在鬼族的趣事,听得少年将军眼睛发亮。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柔和得像层薄纱。桌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酒坛里的青梅酿还散发着清香,连空气里都飘着紫藤萝的甜香。
柳林忽然想起洛阳城里的那些宴席,杯觥交错间尽是虚与委蛇,每个人的笑里都藏着算计。而此刻,这满厅的笑语,这杯中的酒,这人与人之间的暖意,都是真的。
“来,大家共饮此杯。”柳林站起身,举起酒杯,“祝北地风调雨顺,祝念安平安长大。”
“祝北地风调雨顺!祝小公子平安长大!”满厅的人都站起身,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杯声撞在梁柱上,又弹回来,混着笑语声,久久不散。
柳修罗看着义父脸上的笑意,又看了看公孙婀娜怀里安稳睡着的念安,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复仇和杀戮,却没想过,会在这北地,有了家,有了义父义母,如今还有了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
他悄悄握紧了腰间的狼首刀,刀鞘上的银饰在灯光下闪着光。以后,他不仅要守护北地的百姓,还要守护这满厅的温暖,守护这个刚刚来到世上的小小身影。
夜渐渐深了,宴席还在继续。有人开始唱北地的歌谣,歌声粗犷却带着暖意;有人跳起了蛮族草原的舞蹈,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柳林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念安在公孙婀娜怀里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丝笑意。或许在梦里,他正看见这片土地上的春暖花开,看见这些爱他的人,为他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地。而这份安稳,将会伴随着他长大,成为他日后面对风雨时,最坚实的铠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