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听着这些话,微微眯起了眼,手指轻轻点着龙椅的把头,殿中的气氛有些低沉下来,谁都没想到,今年竟然会亏空这么多。
一年掉了将近两年的赋税!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皇帝。
你说怎么办
这就是没有宰相制度的坏处,若是有宰相在,这些事首先会问宰相,而不至于连个御前会议,都没人主持,事事都要皇帝冲在前面。
嘉靖皇帝就是参悟透了这一点,于是大幅提高内阁的地位。
内阁首辅制度真正形成就是在嘉靖朝,于是他才能高枕无忧。
“继续。”
朱棣很沉得住气。
于是夏元吉继续说道:“今年主要的开支是工部和兵部,礼部也有一大笔开支,工部一年就耗钱一千五百万贯,兵部有一千万贯,礼部五百万贯,除了每年都要支出的,分别有至少三百万贯的额外支出。”
工部尚书先坐不住了,沉声道:“陛下,今年为了尽快迁都,将最后的运河段快速开通,所以超支了一些,都是汇报过的。
年中时,说是要开海运,而且明年三月就要使用,元朝时通往天津和大都的河道淤积,只能重新加班加点的疏通。
而且还要建造许多专门运粮的船只。
再加上要在琼州和交趾铸造城池,以日后驻扎军队,耗费糜多。
微臣实话说,就这一千五百万贯都是杯水车薪,想要真的在交趾和琼州建城以及卫所,接下来五年,每年都要至少三百万以上的支出。
粮草虽然走海运,可每年海运都会有船只翻船,重新建造船只,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运河虽然不再用来运粮,但每年的维护依旧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皇宫的宫殿还没有完全建成,按照臣的估计,至少要再修十几年,每年依旧是至少两百万以上的开支。
这一千五百万贯,明年肯定是不够的。”
殿中只有工部尚书宋礼的诉苦之声,听起来都是正当的支出。
但一个工部一年吃掉一半的财政,也太恐怖了。
无论是开海运还是海外驻军,都是极其耗钱的买卖,以汉唐的强盛都顶不住,最后都把军队从万里之外撤了回来。
后世的世界霸主美国,都顶不住那么多的海外基地消耗,只能战略回缩。
很多人都觉得只要让当地国家负担军费就行了。
李祺的建议还是——“建议去玩ck3,然后把殖民地资源度、忠诚度拉满。”
大明如果不是能走海路去交趾,节省了路途上至少几个月的靡费,李显穆是绝对不会建议驻军交趾的。
皇帝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沉思了良久,将目光投向了李显穆等阁臣。
这种高级御前会议,内阁阁臣的存在是很显眼的,因为他们是皇帝秘书,又和诸部没有大的牵扯,所以意见非常重要。
工部了这么多钱,即便大部分都真的有用,但以官僚的一贯尿性,这里面如果没有猫腻,李显穆是不信的。
“李显穆,你觉得呢”
李显穆从众人身后走出,朗声道:“方才宋尚书向陛下诉苦,臣听完后,只觉工部确实艰难。
但修宫殿,修运河、造船、海外筑城等,皆是国朝大事,不能停下。
臣认为术业有专攻。
既然宋尚书认为这些都是负担,臣认为将运河事务、造船事务,都移交给海运都漕衙门。
海外筑城之事,则移交给兵部,恰好兵部的职责就是为五军都督府做后勤,将之交给兵部,正合适。
修宫殿这乃是工部传统的职责,微臣便不再置喙。”
李显穆话音还没有落下,工部尚书宋礼就已经傻了,怎么突然工部之事就全飞了
虽然这些事办起来的确是不容易,可这些事的油水也是真的大,而且执掌这些事,本身就是一种权力!
“荒谬!”
宋礼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反驳。
“宋尚书觉得何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