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荃赶了两步,与他并肩而行。
“你是知道自己被驾空了呢,还是在放任着这局面?”她正色问。
庄彻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只要还能养着谷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明荃了然,“总有敲打不到的地方,小心哪天小恶纵成大患,把命陪进去。”
恶人谷里上千人众的生计,大半靠着各地分舵的生意往来供着,明荃想着这谷主心里门儿清,只是不知道是无为而治还是就是懒。
庄彻并没有直接回她,而是话锋一转:“找到你要的东西了么?”
“我要的东西?”明荃楞了楞,“你觉得我在找什么?”
庄彻停下脚步,叹了囗气:“你真认为我会相信你是为看好戏才接近我?”
明荃便也停下脚步,向他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也没指望你这老狐狸相信,但你非要点得这么清楚么?”
“天下的事,与我恶人谷无关,”庄彻把她歪过来的头拔回去,“我也不喜欢被人利用。”
“话说得清高,庄彻,你敢说两年前天下之事和你恶人谷主无关么?”明荃盯着庄彻的眼睛问,她没有错过对面的眼睛中闪过的犹疑,追问:“你敢说陈琮事败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么?”
庄彻扭过头不看她,轻声道:“太子的结局,乃是咎由自取。若他已死,你已自由,若他未死,必然是他要放你一条生路,你何必还纠结于过往呢?”
“你怎知他未死?”
“原本不知道,你既然会来找他,那就有可能活着。”
明荃微点头:“我不能肯定他躲在哪里,但他应该还活着。”
“你就那么想去保护他?”
“不,他并不值得。”明荃眼底有暗色,“但若换了你,你会甘心么?”
“不会。”庄彻瞬间明白,“所以,你不是要看我的戏,是想看看他的结局?”
“你已知道我用意,为何还任我跟随?”明荃反问。
庄彻眼光转回来,“因为不管是否出于我本意,归根结底,毁你半生的人是我。我不喜欢欠人什么,只要你不越界,助你一把也无妨。”
明荃神态淡然:“别自视过高,我的半生,与你无关,不过你既然有此好意,我没理由不收下。”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发现什么了吗?”
“别说你没看出来,”明荃背手眯眼看向前方,“帐本虽然做得漂亮,钱财的流向却没掩住。”
“沧野?”
“沧野。”
沧野,天下铸兵之所。
庄彻眼中有欣赏之色:“到底是东宫出来的,有些眼力。”
“大哥,若没点看帐的本事,你当我这两年怎么养活自己的?”明荃无奈叹气,“谁还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