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皮铺就的座椅上,石飞扬正握着丐帮送来的“治苗策”沉思。
帐外,豆大的雨点敲打着帐篷,发出密集声响,与士兵和苗族老人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朴实话语和对安宁生活的渴望,让石飞扬忆起闯荡江湖的岁月,想起为正义不惜性命的江湖儿女。当他亲手将粮食分发给饥民时,一位苗族少女突然跪下,头上银饰叮当作响,在夜色中宛如奏响动人旋律。少女用生硬的汉话说道:“谢谢宝亲王,救我族人!”少女眼中闪烁的泪花,让石飞扬恍惚间看见了涂燕飞——那个曾与他在江湖中并肩作战的女子。
此时,帐外的雨愈发大了,雨滴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层层水花,仿佛在为这复杂的局势增添几分动荡。大帐中的石飞扬,内心也如这雨夜一般,难以平静,他深知,如何妥善处理苗疆事务,不仅关乎这些百姓的命运,更关系到大清帝国的稳定与安宁,而前路,似乎还被层层迷雾所笼罩。
古州八妹寨的夜色浓稠如墨,苗家特有的吊脚楼在细雨中若隐若现,包利的营帐内却烛火通明。
牛皮帐篷外,守卫的苗兵手持涂满见血封喉树汁的竹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帐内,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包利身披斑斓虎皮,腰间别着一把镶嵌着孔雀石的苗刀,红银与石金元分立两侧,三人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这些中原江湖客。
傅守川拄着斑竹打狗棒,陆沉舟握着酒葫芦斜倚立柱,红花会众人则按序端坐,无尘道长的追魂剑、赵半山的钱镖囊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中原的英雄们,”包利操着生硬的汉话开口,“你们说的宝亲王,与我苗疆存亡何干?”
陆沉舟猛地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包利寨主可知?那宝亲王如今统领大军压境,而他……极有可能是我丐帮故人、前帮主向天歌!”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炸开了锅。“荒谬!”无尘道长拍案而起,追魂剑剑柄上的铜环发出轻响,“宝亲王乃天潢贵胄,怎会与江湖草莽扯上关系?”
陆沉舟却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天”字的竹牌:“几年前,向天歌在我盛世客栈留宿。那夜他独自离开,施展轻功直入皇宫,此后再无踪迹。而如今的宝亲王,骑术步法、长相,与当年的向天歌如出一辙!”红银的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她美目流转:“就算如此,这对我们起义又有何帮助?”
于万亭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抚掌笑道:“若宝亲王真是向天歌,那事情便有趣了。诸位可还记得,向天歌当年最恨清廷酷吏,常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赵半山捻着胡须补充道:“不错。若能证实身份,或许能说动他按兵不动,甚至……”
他故意停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诸位可还记得江湖上的谣言——海宁陈家子?”
石金元突然站起,苗刀出鞘半寸:“清狗诡计多端,不可轻信!当年张广泗那狗官,就是用假意议和之计,屠杀我族三百老幼!”
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丐帮弟子与红花会众人纷纷握紧兵器。
傅守川重重顿了顿打狗棒,“都别吵了!”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老叫花提议,派几路好手潜入宝亲王的军营里,一探虚实。陆沉舟,你与向天歌最熟,你带一队,让林若雪、周薇柔行刺宝亲王试试宝亲王的武功路数,天蚕功、奇门三才刀法、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这些都是宝亲王的武功特征。而且,就天蚕功而言,他与无尘道长、赵三哥乃是武当同源。”
陆沉舟将竹牌重重拍在案上:“我倒要看看,那个威风凛凛的宝亲王,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太湖上,为救乞丐与清廷鹰犬血战的向天歌!”
帐外,雨不知何时停了,苗寨的芦笙声在夜色中幽幽响起,伴着此起彼伏的狼嚎,为这场密议增添了几分诡谲。
众人散去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是粘杆处的暗桩,正将消息飞速传向清军大营。
雨霁初晴的古州弥漫着瘴气与血腥交织的气息,七色虹霓横跨天际,却难掩中军帐前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