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咬住下唇,却在触及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关切时,忽然红了眼眶。
“皇上何必管我……”她别过脸去,却被他轻轻扳正。
石飞扬指尖划过她泛红的眼角,柔声道:“朕若不管,谁来管我的小黛儿?”
这话如春日溪水,潺潺漫过苏黛心间的坚冰。她想起昨夜在幽冥狱,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狠厉,又想起此刻掌心的温柔,心中竟生出几分荒唐的错觉——或许,他对她,竟有几分真心?
“到底为什么?”石飞扬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你这样的妙人,何苦卷入红花会的浑水”苏黛闻着石飞扬衣襟上的沉水香,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忽然卸了力气。
往事如潮水漫过心头:七岁那年,于万亭在雪地里救起她时,身上也是这样的檀香;陈家洛教她练功时,总说“妹妹的百花错拳还差三分火候”;而此刻怀中这人,却能让她在腥风血雨中,生出片刻的贪恋。
“我……从小无父无母……”她的声音盈满了难过:“是于总舵主给了我一个家。他教我武功,教我读书,还让我做了朱雀堂堂主……”
说到这里,她忽然抓住石飞扬的手腕,“皇上,你放过红花会吧!他们都是好人,只是……只是政见不同……”石飞扬身子微僵,却很快又软下来,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傻姑娘,朝堂与江湖,从来都是水火不容。更何况,红花会的目标是颠覆朝廷!”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眉梢,“但你若想求情……朕可以网开一面。”
苏黛猛地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狡黠的光,却也有她看不懂的温柔。
“真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石飞扬笑着点头,指腹摩挲她湿润的唇瓣:“不过……红花会必须离开中土!”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苏黛心中的幻想。她想起陈家洛临走前的哀伤,想起文泰来被折磨的惨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他终究是帝王。
而她,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皇上到底想要什么?”苏黛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痛楚。
石飞扬忽然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朕要你……忘了陈家洛,忘了红花会。”
他的声音低沉而滚烫,“留在朕身边,做朕的解语花。”
苏黛望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可我……是红花会的人……”她喃喃自语,泪滴落在他手背上。
石飞扬俯身,吻去她的泪水:“不,你是朕的人。”
这霸道的宣告让苏黛心中一颤,有屈辱,有不甘,却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或许,在这场博弈中,她早已不是单纯的棋子,而是……动了情的局中人。
密室里的烛火忽明忽暗,苏黛望着石飞扬颈间晃动的玉坠,终于轻轻点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回头。
而心中那个关于江湖侠义的梦,终将被皇城的红墙绿瓦,碾成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