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天牢。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血腥气,昏暗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摇曳的光影。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彻夜未绝,在阴森的天牢之中显得格外瘆人。
这座原本用来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如今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西夏昔日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与高官显宦。
“说不说?说不说?”
锦衣卫的厉声喝问与刑具敲打皮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十字架上捆绑的中年人早已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只剩半条命,他是西夏的一个谟宁令,相当于王爷。
却不是嵬名氏的人,而是其他党项部落的首领后裔,名叫细封赤朵。
一直都在兴庆府内作威作福,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关进天牢。
他的儿子则被绑在一旁,同样是遍体鳞伤,不住地啜泣。
“爹,你快告诉他们吧,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了爹……”
青年的哭喊声带着绝望,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哪遭受过如此重刑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另外两个儿子也同样哭喊惨叫:“爹啊,说罢。”
“咱们连命都快要没了,还留着那点钱财干什么啊。”
“带到地府也没处花啊。”
“北疆爷爷已经说了,只要您交代出去,就能保住咱们全家人的性命。”
在酷刑和三个儿子的惨叫声中,细封赤朵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
“在~在城外一个叫三河柳的庄子里,最大的宅子后院下有一个地窖,里面藏着我们细封家所有的银钱。”
“天杀的啊~”
“畜生啊,那些银钱都是我们细封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
“我是一分都没舍得花啊。”
交代完藏匿地点,细封赤朵崩溃大哭。
细封作为党项初期的强大氏族,这些年来一直被嵬名氏打压,手中早已经没有了实权,只剩下了这些压箱底的钱财。
如今,就连这些钱财都要被北疆人抢走,简直是不给他们活路了啊。
“苍天啊……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我们这些为谟宁令,生来尊贵,就应该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为何要如此对我们?”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原本以为,北疆人就算攻破了兴庆府,也不敢对他们这些根基深厚的旧臣太过苛刻。
毕竟,北疆人在西夏毫无根基,治理这片土地,终究还是需要他们这些熟悉情况的旧官臣服配合,才能维持秩序。
他们盘算着,顶多就是交出一部分钱财,破财消灾,日后总有机会再把损失捞回来。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北疆人根本就是一群彻彻底底的野蛮人,行事毫无章法,更不考虑什么长远后果。
为了搜刮钱财,竟然对他们动用如此重刑,全然不顾及他们曾经的身份与地位。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细封赤朵喃喃自语,泪水混合着血污从眼角滑落。
“当初北疆军围攻兴庆府的时候,我就算是散尽家财,也要招募乡勇,和他们抗争到底啊……”
“就算失败,总好过如今这般,受尽屈辱,家财散尽,还要丢了性命……”
天牢的其他牢房里,类似的哀嚎与悔恨也在不断上演。
那些曾经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在府邸里作威作福的权贵们,此刻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剧痛与绝望中反思着,若是当初选择了抵抗,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而就在天牢众人受刑不过,一个个陆续透露出自己压箱底藏银的时候,李安全则是安然无恙地待在牢房之中。